何以笙箫默

2019-10-11 作者:书评随笔   |   浏览(19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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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的肯德鸡里拥挤而热闹。 默笙怎么也没想到以琛居然会带她到这来,拉拉了以琛的袖子,“以琛,你没有走错门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以前你不是说这是小孩子才喜欢的地方?” “以前你也很喜欢这个地方。”以琛脸上闪过一丝不被领情的恼怒。 呃…… “那我占位置。”默笙明智地捡轻松的活干。 坐在二楼的窗边,咬了两口汉堡,默笙就吃不下了,晃着可乐,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以琛搭话,说着说着不知怎么说起她刚刚翻译的东西。 以琛听着扬眉:“你什么时候对法律这么感兴趣?” “嗯……多懂点法律总是好的。” “那倒不用。”以琛似笑非笑的,“你大可继续当你的法盲,只要你不是要离婚,我都可以帮你。” 嗄?默笙一呆,他这算不算是在开玩笑? “小何,你怎么也会来这里?”惊讶的女声在默笙身后响起,默笙转过头,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牵着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向他们走来。 “何叔叔!”双胞胎异口同声地响亮叫,其中一个鬼精灵地说:“何叔叔,你女朋友好漂亮。” “方检。”以琛站起来打招呼,这个看起来很精明能干的女子是区检察院的检察官,以琛手里有一个案子,她是公诉人。 方检拍了拍儿子的头,“不要没大没小。”然后笑着对以琛说:“何大律师未免太寒酸,枉费你日进斗金,怎么请人吃这种外国路边摊。” 以琛笑笑,“有人喜欢吃。” 这个“有人”不会指她吧,默笙心里嘀咕。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的确喜欢,可是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后还会喜欢那就是味觉出问题了。 “怎么,大律师红鸾星动了?”方检是何许人也,检察院出来的,察颜观色是职业素养,立刻就从何以琛短短五个字里听出暧昧来。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默笙,看来这个学生气十足的女子对何以琛来说与众不同啊。 “哪里。”以琛草草带过,没接话。“听说方检要升职了,我先恭喜了。” “八字还没一撇的事。”方检虽然喜形于色,不过口头还是谦虚,迟疑了一会说:“小何,上次见你就想问你,结果接了个电话转头给忘了。听说,魏大光的那个案子你接了?” “没有的事,只是他的亲属是来咨询过。” 魏大光原来是某地级市副市长,涉嫌贪污挪用资金过亿,最近报纸上很多关于这个案子的报道。默笙供职于消息灵通的传媒业,自然也有所耳闻,只是这些消息总让她想起一些不快乐的往事,所以很少去关心。 方检放心地笑起来,“要是你接这个案子,我就要担心了。不过我早和我们办公室的人说过,这种贪污受贿的案子小何向来不接。”说着有些感叹,“要是个个律师都像你一样,有些罪犯哪会逍遥法外。” “方检过奖了,罪犯也有获得辩护的权利,我不接这类案子是个人原因。” 个人原因? 默笙搅拌着冰块的速度明显慢下来,看着以琛淡淡的表情,有点失神。 方检笑说:“不管怎么样,你不接我就轻松多了。好了,我也要走了,宝贝们和叔叔说再见。” “叔叔,姐姐再见!”双胞胎整齐划一地说。 “什么叔叔“姐姐”,乱叫!”方检敲敲宝贝儿子,一手一个牵走了。 他们一走,原本有些活跃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,默笙的心思还在以琛说的“个人原因”那儿转,她不得不想到自己身上来。 “以琛。”默笙低着头用吸管戳着漂浮在可乐上的冰块,“我爸爸的事情,你很介意吗?” 以琛没有声音,默笙有些底气不足地说下去:“其实我爸爸他人很好,而且那些事情……” “这与我无关。” 鼓起勇气才说出来的话被以琛僵冷地打断。 默笙手里吸管没戳中冰块,直接戳在了杯子上,杯子翻倒,可乐翻得满桌子都是,顺着桌沿滴到默笙白色的毛衣上。 愣怔了好几秒,默笙才拿起纸巾机械而快速地擦着桌上的可乐,很认真很用力地擦,手指却在微微颤抖。 他说了什么?以琛闭了闭眼睛。 第二次。 第二次自己控制不住自己。 定了定神,以琛倾身,拿过她手中的纸巾,“我来。” 等默笙回神,手中的纸巾已经易主,他低着头,专注而仔细的擦着她毛衣上的污迹,修长的手指坚定而有力,透过发丝的缝隙,可以看到他坚毅的眉…… 以琛,很近很近。 那么遥远的,究竟是什么? “下午我不去事务所了。”默笙低低的语调。 以琛停下手,看着她,深黑的眼眸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。 “我去逛街,要买点东西。”默笙低声说,“反正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。” 其实根本没东西要买。 无目的地踱在人群拥挤的街头,默笙情绪有些低落。也许选择逛街是错误的,这么热闹的环境,只会让落寞的人更加落寞而已。 这一个月,过得像做梦一样。 本来快要陌路的两人,突然就有了最亲密的婚姻关系。没有缓冲,跳掉了所有的过程,却跳不掉分离多年造成的生疏和难解的心结。 她的父亲。 她以前的婚姻。 好像问题都出在她身上呢。默笙苦笑。 逛了几家店,试了两件毛衣,看着穿衣镜里的人,总觉得哪里不合适。 大概相由心生。 倒是记起要剪头发。 城市里最好找的就是理发店,出了服饰店,抬眼就看见。 艺术理发师? 好熟悉的名字,默笙在脑中搜寻一遍,终于想起这是小红强烈推荐过的一个店。小红的品位一向可怕,不过里面等的人那么多,不至于人人都像小红吧。 推开门坐下,一个多小时后才轮到她。 “小姐要怎么剪?”理发师问。 “短点就行了。” “就这样?” “嗯。” “太好了。”理发师先生高兴得有些诡异,“我最喜欢自由发挥了。”后面一句话接近自言自语,默笙也没太在意,等到又一个多小时后…… 默笙瞪着镜子里的人,怎么会? “怎么这个样子?”参差不齐的像被什么动物啃过。 “你觉得不好看?”理发师气势汹汹地瞪着她,右手剪刀寒光凛凛,左手吹风机呼呼助威。 “呃……不是。”默笙立刻威武能屈,“其实,仔细看看……很不错。” “真的?”理发师先生怀疑地望着一脸真诚的默笙,“你觉得哪里好?” 哪里好?梳和不梳效果一样算不算好? “嗯……那个,很……艺术,对,很艺术。”想起店名,默笙很肯定地点头强调。 “真的?”这个“真的”可是完全不同的语调了,理发师先生得意得连头发都要飞起来了。 大手一挥,职业凶器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。“你的头不要钱了。” 她的头不要钱?听起来怎么这么血腥,默笙小心翼翼地确定:“你是说我不用付钱?” “对,免费。” “为什么?”默笙愕然。若不是理发师先生的表情太过不可一世,默笙几乎要怀疑他是剪坏了不敢收钱了。 理发师摇头,一副没人理解的落寞。“你难道不知道艺术是无价的?所以在我店里,只有剪坏的头才要收钱,因为那是失败的作品而不是艺术……” 很艺术的逻辑,因为听的人完全不懂。 在被理发师先生成功洗脑前逃出来,默笙很自觉地靠边走,一路上忍不住频频往路边商店的橱窗里看,橱窗里的人也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愁眉苦脸地望着她。 瞪着玻璃,越想越好笑,默笙忍不住笑出声。 路过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,很难想象有人顶着这样一头头发还这么开心。 “小姐,你要不要进店里看看?” 店员小姐热情的招呼声响起,默笙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人家橱窗里的模特看很久了。她发呆的时候喜欢盯着一个东西眼珠一动不动,以前以琛就经常被她盯得毛骨悚然。 “好啊。”默笙有点不好意思地在店员殷勤的笑容下走进店里。 店里卖的是一个知名品牌男装,默笙本来只是随便看看,却在一件风衣前停住脚步。 很简单的款式,以琛喜欢的颜色……手不由自主的摸上领子,想象要是以琛穿着,一定很好看。 “小姐帮男朋友买衣服哦?这是今年的最新款哦,现在打八折,只要三千二。” 默笙听得一愣,好贵,几乎是她一个月的薪水了,她身上哪里带了这么多钱。向店员小姐抱歉地摇头,店员小姐和善地笑笑。 走到店门口,还是觉得舍不得,这件衣服真的很适合他。默笙忽然想到了以琛曾给她的卡。 快步走回去。“这里可以刷卡吗?” “唰唰”的声音停止。“小姐,请在这里签字。” 拿起笔差点习惯性地写上自己的名字,幸好及时想起这是以琛的卡,应该签“何以琛”。 何以琛……写过很多次的名字。 有次她跟以琛赌什么气呢?不太记得了,只记得一个人上自习,带的是高等数学,做着题,明明是开草稿的,等她回神,纸上已经满满地写着“何以琛”。 然后身后突然响起以琛的声音。“默笙,你写错了。”他看着她,眼睛在笑。 “哪有?”被抓到的羞愧立刻没了,拿起笔一笔一画地写给他看,“何以琛”,哪错了? “笔画顺序错了,‘何’右边的‘可’应该先写里面的‘口’,最后才是竖勾……来,再写一遍。” 她一定被他的一本正经唬傻了,居然真的拿起笔,认认真真地准备再写一遍。直到写完了一个“何”才反应过来。“何以琛,我为什么要写你的名字!” 默笙将签好的单子递给店员,店员微笑的把袋子给她:“欢迎下次光临哦。” 往事的回忆让刚刚好点的心情又开始回落,走出店门,默笙茫然而立。 昔日的甜蜜已经遥不可及,现实的悲哀却寸步不离,什么时候他们才能重拾昔日的幸福?而这样反反复复的心绪,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? 想着以琛不会这么早回去,默笙在街上解决了晚餐,八点多才到家。 打开门,屋里果然一片漆黑。 摸索电灯开关的时候,低沉的男声响起。 “回来了?” “以琛?”没有心里准备的默笙被吓了一跳。 声音是从阳台上传来的,以琛高挺的身躯背对着她,没有转身。 弥漫在他们之间的空气有些压抑。 “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以琛沉沉地问,指间燃着一点红亮。 什么电话?手机?默笙从包里拿出手机来,发现早关机了。“手机没电了。” 没电了?是这样。以琛好像突然放松了下来,声音顿时带了点疲倦。 “你早点去睡觉吧。” “嗯。”默笙应了一声,想了想,下定决心似地说:“以琛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 “说什么?” 默笙咬下唇说:“我觉得我们这样子不像夫妻,我们……” “是吗?”以琛微带嘲弄地说,“那夫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?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有经验得多。” 身后良久没有声音,以琛熄灭烟,回头,三四米远的地方默笙提着袋子站在那儿,唇抿得紧紧的,脸色苍白。 “我帮你买了衣服。”默笙盯着地板,轻轻地说:“不过是拿你的卡刷的,你要不要试试?” 猛然袭上心头的刺痛让以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。 那么多日子,他所幻想的也不过是有一天默笙能重新站在他面前,伸手可触摸,不再是幻觉。如今她已经真真实实地站在他面前了,他还奢求些什么? “你……”以琛缓下语气,话音又倏地顿住,脸色铁青地瞪着她的头发。 意识到他强烈不容忽视的目光,默笙抬头。他在看她的头发?她登时有点尴尬。“……我剪了头发。” “我有眼睛看到。”硬邦邦的语调,以琛的眼睛里有什么在凝聚,最后还是克制地回头,似乎多看她一眼都受不了。 他又快速地点燃一支烟,良久,才用一种极其压抑的声音说:“你去睡觉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 “现在不要和我说话。”他粗暴地打断她。 虽然逛得那么累,默笙却一点睡意都没有,躺在床上听他的脚步声从阳台到书房,过了许久,又从书房到客房,然后是一声关门声,终于一片寂静。 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,默笙也不知道了。 第二天起来喉咙痒痒的很不舒服,根据多年的经验判断,大概又感冒了。 以琛早已不在家,默笙找了点药吃下去,草草地打发了午饭,还是觉得不舒服,就睡觉了。 醒来的时候窗外竟然暗了,以琛站在床前,手停留在她额上,表情有点严肃。 默笙看着他,怀疑自己在做梦。 以琛移开大手。“起来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 “呃……”不用这么夸张吧,“我只是有点感冒。” “你在发烧。” “我吃过药了。”默笙坚持地说。 他看着她,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起身走开。默笙以为他不再坚持了,不知怎么的心中反而微微失望。 谁知以琛却是走到衣橱前,拿出她的衣服放在她面前。 “你要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换?” 输液管中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,她还是来医院了。 想起某人刚刚差点强迫帮她换衣服,默笙蓦地红了脸,气恼的目光射向对面看文件的人。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,以琛抬头,默笙连忙撇开头。 以琛不以为意,像是想起了什么,站起来出去了一趟,回来的时候拿了份娱乐报纸放在她手边。 默笙当做没看到,从身边的空位拿了张别人留下的报纸开始看。 以琛扬了扬眉,随她去。自己的老婆想多学点东西,研究下证券投资未尝不是好事。 默笙瞪着那张顺手牵来的报纸。什么东西!大部分是乱七八糟的图,好不容易有几个字,一大串数字和专业名词看得她头更昏了。 后悔! 眼睛瞥向那份花花绿绿的报纸……好想拿过来看,再看看以琛,他正低着头,好像很专注的样子。 应该不会注意吧……手悄悄地移过去,快要拿到的时候以琛突然翻了一页文件,又立刻又缩回来。 算了!默笙气馁,不过一个多小时而已,很好熬的。 这个能熬,有些事情就不好熬了。半小时后,默笙开始坐不安稳。 以琛注意到她的动静,蹙下眉,转向旁边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婶说:“可否帮个忙?” 从洗手间回来,默笙忍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?” 他连头都懒得抬,节省地抛给她四个字。“一般推断。” 这个人!默笙瞪他。 从医院回来,以琛盯着默笙睡下后,关掉卧室的灯去书房。 不知是下午睡多了还是因为那一瓶点滴的关系,默笙的精神好了很多,根本一点都不想睡觉。在床上翻了两下,突然想起一事,差点跳起来。 天那!明天就要去香港了,她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,真不知道这两天干什么了,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。 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来,翻出旅行袋开始收拾东西。 动作太急促,证件掉在地上,默笙俯身去捡,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的捡起。 咦? 一起身,手腕立刻被人紧紧抓住,以琛拿着证件,眼底有着阴霾。“你在干什么?” “……收拾东西。”手腕被他抓得很痛,默笙想挣脱,却被他抓得更紧了。 眼睛扫向一边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的行李,以琛眼中的阴霾更浓了。“你要去哪里?” 想起还没有跟他说,默笙乖乖的回答:“香港。” 香港? 以琛的怒气渐渐凝聚。如果不是他恰好,不,根本不是恰好!若不是他想来看看她睡好没有,明天早晨,她是不是又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消失得无影无踪? 她到底有没有一点为□的自觉!她究竟明不明白她已经是他的妻子,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抛下他一个人决绝地离开? 昔日的伤口被狠狠地撕开,以琛的手劲控制不住地加重,阴郁的眼神毫不放松地盯着她。“好,你告诉我,这次你又要去几年?” 他在说什么?默笙感觉感冒的昏沉又来了,手腕上的痛楚越来越让人难以忽视。“以琛,你能不能先放开我?” 放开她? 休想! 用力一拉,她便落入他怀中。以琛俯下头,狠狠地吻住她,不温柔的,激烈而愤怒。 那种吻法简直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,连呼吸的余地都吝啬于给她。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,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,从此成为他的一部分。 “以琛……”默笙想脱离他的掌握,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动作中传达的怒火,却不明白为什么。 然而她软软无力的呼唤反而催化了他的热情,小小的挣扎更加深了他控制她的欲望,他把她压到床上,牢牢地控制住她,幽深的眼眸望着身下的默笙,那是他唯一所要的拥有。 “默笙,这是夫妻义务。” 他吸吮着她娇嫩的肌肤,强迫地在她身上留下他的印记,强制而直接的动作让默笙浅浅地抽气。 “……痛。” 以琛的动作稍稍顿住。痛?她也懂得什么叫痛吗? 痛是午夜梦回后抓不住她轻颦浅笑的巨大空洞,是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莫名其妙的失神,是每一次成功的喜悦后随之而来的更多的寂寥…… 她怎么会懂! 那些时候,默笙,你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里。 睡衣被他扯开了一半,半褪在腰间,正好将她的双手绊住,让她无法动弹,只能任他为所欲为。 眼中看到的景象和手下令人迷醉的触感让以琛的理智完全流走,燃烧的眸子盯着她,这是他极度渴望的,无数次想象的……压抑了七年的欲望再也压抑不住了,彻底地将他淹灭。 手掌肆意地游移在每一片他想占有的禁土,连同炽热的吻烙在每一寸他想拥有的肌肤上……那种带着一丝恨意的激情,让默笙无法思考,昏沉沉的,仿佛置身于一个迷幻的境地。 直到那一阵怪异尖锐的铃声响起,震回了她漂浮的神智,迷迷糊糊的想起这个奇怪的铃声是小红专属的。 “手机……” 现在她还能想到手机?以琛加重了力道,然而渐渐的那持续不断的铃声令他也无法忽视了,微微松开了她,手伸过去关手机。 默笙终于有机会好好呼吸,却一个气岔咳起来,她本来就感冒,现在一咳起来竟停不下来。 手机铃声歇了,卧室里只有她剧烈的咳嗽声。 以琛还半压在她身上,却没有再继续,失去的理智一点点回来。身下的默笙衣襟凌乱,身上点点的红痕仿佛在控诉着他刚刚的粗暴,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身躯在微微地颤抖。 一股自我厌恶牢牢地攫住了他。何以琛,你已经强迫她嫁给你了,现在还要强迫她陪你上床? 他扯出一个苦笑。“你去香港干什么?” “出差,杂志社要和香港一家出版社谈合作,以琛,只要几天就好,我忘记跟你说。”默笙一一地交待清楚。 以琛沉默着。 他刚刚在做什么?婚内□? 以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,压抑着蠢蠢欲动的情潮,动手帮她整理衣服,扣上内衣扣子的时候感觉到她轻轻一颤,目光中带着点不安。 “我不会拿你怎么样。”他低声说,自嘲地一笑,猛的起身离开卧房,默笙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,卧室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。 怪异的铃声又不屈不挠地响起来,默笙手移过去拿起电话,小红兴奋的声音传来,“阿笙阿笙,还有一样东西你千万别忘记帮我带,在香港买很便宜的……” 好不容易她滔滔不绝说完,默笙合起手机,想笑一下,却扯不出笑容。 明天她就要去香港了,而他们,就这样? 徘徊又徘徊,最后还是推开了那扇门。 客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,以琛靠坐在床上,双眸定定地看着她,身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 默笙安静地走到床的另一边,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他枕头旁,掀开被子的一角,小心地躺好,然后闭上眼睛。 以琛没有动静,又点燃了一支香烟。 过了一会,默笙低声说:“把灯关了好不好?我想……” “睡觉”两个字消失在空气中,她忽然被人凌空抱起,落坐在他腿上,被他紧紧地囚禁在怀里,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颈边,以琛低哑的嗓音带着难以察觉的紧绷。 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意味着什么?” 怎么会不知道呢? 默笙垂下眸子,举起手指在他心口划字。 一笔,两笔,三笔……她在写…… 以琛一震,抓住她不安分的手,包含了太多情绪的眼眸盯着她。 “默笙,你怎么会这么折磨我?” 她划上他心口的刹那,悲喜已经不分,侵袭上她的唇,想证明她此刻的真实。 等到他终于肯放开她,默笙已经气喘吁吁,软软地倚在他胸前。 这样的沉默好暧昧,默笙不自在地想找点话说。 “以琛,我感冒了。”他不怕被传染吗? “我知道,我不会趁现在欺负你。” 以琛拥着她,无奈且认命。 呃?默笙有点呆。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 可是……难道要她说她不是那个意思? 她才不要!那样好像她巴不得他“欺负”她一样,以后一定会被他笑。 “其实,可以……欺负的。” 呃!谁在说话?一定不是她!默笙懊恼极了。 以琛沉默着,他没有听到吗?默笙刚刚有些放心,却发现胸前的扣子被人悄悄解开了……柔白的双肩逐渐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,细腻的肌肤上布满了他方才肆虐的吻痕,很深很清晰,可见刚刚他是多么的用力,可是,他现在只想再欺负一遍…… 炽热的唇再次贴上她的肌肤,熨烫着上次留下的痕迹…… “默笙,我有没有听错?”以琛的声音沙哑透了。 默笙说不出话来,他都已经执行得那么彻底了,还问这种话! 强制熄灭的热情如此容易重燃,以琛突然抱起她走到卧室,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。 “还是在这里。” 有什么不同吗?默笙不明白,可是她已经没力气问了,以琛男性滚烫的身躯覆在她身上,火热的唇舌霸道地占有着她的一切,引她在那个从未领略过的世界里辗转起伏,直至激情退却…… 默笙迷迷糊糊地睡着,然而终究睡得不安稳,半夜不知几点醒来,身边是空的,眼睛在房内找了一圈,发现以琛站在窗前。 或许是黑夜的缘故,默笙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如此沉重,逼得人透不过气来。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,回头,暗沉的夜色里看不清他眼眸里蕴藏的东西。 他摁灭烟,走过来,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,静静地抱住她。 默笙安静了半晌,忍不住开口。“以琛,你在想什么?” 声音中有着不安。 “没什么,想通一些事情。” 想通了什么?默笙还想问,却被他吻住。 “默笙,把头发留长。” “呃?”虽然不明白怎么说到这个,可是默笙的注意力还是被转移了,很担心地问他,“我的头发是不是很丑?” 以琛扬起嘴角。 不是。 因为,那样…… 你就更多了一点。 他吻上她的发丝,打击她已经很脆弱的信心。“默笙,真的很丑。”

新一期“秀色”已经发行,封面上笑得志得意满的年轻男子是建筑届的新秀,近两年他在国际设计展上得了不少大奖,声名正隆。 “可惜啊,就是不够帅。”小红无限遗憾地评论。 “那个何律师帅啊,可惜就是有人采访不到。”阿梅大声说。 “阿梅你别这么说。”小红有些受不了她的尖刻。“忆静已经尽力了。” 默笙恰好走到她们那块,听到这些不由看向陶忆静,她正在自己的办公桌上,低头安静地写着文案,并不理会别人。 默笙突然有点心虚,又有点内疚。 “阿笙阿笙。”小红突然想起什么,谄媚地摇起她的手臂。“我们朋友一场,一点小忙你不会不帮的吧?” 默笙立刻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,小心翼翼地问:“小红,你跟那个外科医生,嗯……有问题了?”不然怎么又要去相亲。 “讨厌!你想到哪里去了!”小红嗔叫,双手捧着脸,一副人家现在好甜蜜的样子。“是这个啦!”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大得有点夸张的纸,哗的一声在她面前抖开。“看清楚了没?” 清楚了,也晕了。纸的最上面居中写着“采购清单”四个大字,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牌子的衣服,鞋子,化妆品……还有数码摄象机? 真是五花八门,默笙看得眼花。“小红,最近物价要上涨吗?”这简直是“抢购清单”嘛! “嘿嘿,不是决定你和陈姐她们去香港吗?别转移话题,一句话,说,带不带?” 消息传得真快,默笙叹了口气。“有什么好处?” 下班后,小红的那位程医生请客吃饭,饭桌上小红不断地提醒她。“阿笙,你知道什么叫吃人的嘴短的哦?” 默笙哭笑不得,“放心吧,我一定会帮你拿东西拿到‘手软’的。不过,小红……”默笙凑到她耳边,悄悄地说:“你不要保持淑女形象了吗?” 哎呀!她又忘记了!小红反射地挺腰坐直,收起一副讨债的嘴脸,扯出弧度完美的微笑。默笙看见那位举止优雅的程医生眸子里笑意不停闪动,他分明是早已发现,而且乐在其中。 不由也一笑,小红终究与过去挥别。 饭后独自回家,上了公车才发现自己搭错了车,这路车是开往她原来住的地方的,赶紧在下一站下车,看看表,七点都没到,也不急着回去了。 逛了许久的超市,九点多才到家,打开门,屋里空荡荡的。 走进厨房,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,味精,色拉油,盐,酱油……厨房里什么都没有,以琛平时究竟是吃什么的? 卧室里还有些衣服没有收拾好。打开衣柜,里面整齐地挂着以琛的西装衬衫,单调而冷清。他似乎偏爱灰色调,默笙把自己的衣服挂在他的旁边,然后傻傻地看着,突然就想微笑。 却又心痛。 以琛…… 以琛。 脱了鞋子躺在床上。这两天她一直都睡客房,现在却突然不想离开。一种莫名其妙自己也难以说清的心情在胸臆间泛滥,或许因为明天。 明天,周五,以琛就要回来了。 迷迷糊糊的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,不知过了多久,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,她翻了一个身,好半晌醒过来,屋里一片漆黑。 再次醒来已经是天亮,掀开被子起床……被子?默笙愣了愣,嗯,大概是晚上冷了自己扯过来盖的。 快速地刷牙洗脸,镜子里她的头发有点长了,不断落到眼睛上,要找个时间去剪剪。拿好东西出门,门一开,愣住。 一身西装笔挺的以琛站在门外,手里还拿着钥匙,像正准备开门。 默笙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,“以琛?”他怎么会在这里,不是说晚上回来的吗? “嗯。”以琛收起钥匙,草草地应了一声,经过她走进客房。 一会儿出来,手里多了份文件,看到她还在门口傻傻地杵着,他皱起英气的眉。 “你不去上班?” “呃,就去了。” 不知怎么的,默笙有些局促。第一次真实地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同了,而以后,都要这样,每天早晨,第一个看到的都是他…… “我送你过去。” 默笙跟在他后面走进电梯。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就行了。”事务所和杂志社,一南一北的方向。 以琛按下地下一楼停车场的按钮,淡淡地说:“我去X区法院,正好顺路。” “哦,那好。”原来是这样。 车上默笙想起问他:“你……昨天晚上回来的?”不然怎么会有文件掉在客房。 “对。”以琛简略地回答,注意力都放在路况上。 默笙抿唇。“什么时候……为什么不叫我?” “十一点多。”他微微不耐地回答,顿了一顿又说:“没有必要。” 默笙眸光微微黯淡,转向车窗外的世界。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,路上堵得一塌糊涂……他们,也要这样一直堵下去吗? “以琛,中午你在X区的话,我们能不能一起吃饭?” 以琛蓦地一动,转首,默笙正看着窗外,声音轻轻的,对着谁说? 他转回视线,漠漠然的声音。“中午我应该不在。” 事实上,早晨也不在。 “以琛?”老袁铜铃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推门走进事务所的人,学小女生用手把眼睛擦了又擦,“难道我的眼睛有问题,出现了幻觉?” “我看有问题的不止是眼睛。”以琛瞥了他一眼,走进办公室。 大块头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进来坐下。“昨天下午七点多跟你联系的时候你还在广州,怎么现在就回来了?” “那时我正在机场。”以琛坐下翻开文件说。 “事情都办好了?” “差不多。” 他说差不多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。老袁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这个师弟,广州的事情要在一星期之内解决本来就嫌紧凑,现在他居然能提前一天完成,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! “昨天到家很晚了吧?干吗这么急,你今天再回来也不迟。”老袁嘀咕着说,“要不是知道你跟我一样是孤家寡人,我都要怀疑你是赶着回来陪老婆了。” 本来在文件上匀速书写着的钢笔猛地一顿,在纸上划出重重的一道痕迹。 以琛从文件中抬头,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。“老袁,如果我没记错,今天早上你要出庭。” 美婷看到以琛从会议室出来,立刻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。“何律师,你要的资料我已经打印出来了。” “还有这个是C大百年校庆的邀请函,和向律师袁律师他们的一起寄来的,我帮你单独拿过来了。” “谢谢。”以琛颔首接过,翻开印着C大标志性建筑的精美邀请函,上面写着十一月十五日C大百年校庆。 美婷抬头看看墙上的钟,五点四十。“何律师,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下班了。” “没什么事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 “那我先走了。”美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突然想起,“何律师,刚刚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。” 见当事人的时候没把手机带着,里面有两通未接电话。一通是另一个当事人打来,以琛立刻打回去,谈了几分钟,挂断。还有一通……手指按下绿色按钮。 对方立刻接起。“以琛。” “什么事?”他的声音又稍嫌冷淡。 “唔。”对方似乎被他的冷淡所阻,顿了顿才说,“以琛,我的钥匙找不到了。” 她在马路对面等他,包搭在肩膀上,穿着大领子毛衣,低着头数着地上的格子。 红灯。他停住脚步,远远地看着她。 有很多东西没变。她还是喜欢穿毛衣,二十五六的人了仍然穿得像个学生。她等人的时候还是喜欢边等边数地上的砖格。 那时候他就老是要让她等。 有一次她等久了朝他发脾气。“我都数到九百九十九了,你才来!下次要是让我数到一千我就再也不理你!” 结果又一次,他被系里临时抓去开会,冗长的会议终于完了后他跑去,她居然还在,这次她等的脾气都没了,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他说:“以琛,我都数了好几个九百九十九了。” 而这七年来,他又多少次数到九百九十九? 不是没想过放弃,只是始终没办法数到一千。 匆匆的走过人行道,默笙旁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胖乎乎的老外,笑眯眯地在说什么。以琛放缓脚步,徐徐地走近,隐约听到那个老外说:“……youroralEnglishisperfect.” “Thanks,I'vebeenthereforsevenyears.” 很流畅的英文完全不需思索地从她口中吐出,像母语般自然,以琛插在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一握。 恰好她一偏头看见他,朝他笑了一笑,对那个老外说:“Myhusbandiscoming,maybeheknowshowtogothere.” 又问他:“以琛,你知道XX路怎么走吗?” 他点头,直接告诉那个老外,胖胖的老外连声谢谢地走了。 只剩下他们两个,默笙突然讷讷,对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,还是以琛开口:“你的钥匙呢?” “呃……大概掉了。”她不自在地低头,不看他的眼睛,“不然……就是早上没有带出来。” 以琛敏锐的目光打量着她不自然的表情,心里缓缓升起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 他若看不出她的心虚真枉费他在司法界混了,赵小姐以后若犯了罪最好保持沉默,不然肯定三言两语就原形毕露。 “走吧。”他突然迈开步子走在前面,抑制那种在心底暗暗漾开的心情,那因为她小小的心思,因为她那句“Myhusband”而荡起的涟漪。 “去哪里?”默笙追在他身后问,那里不是回他家,唔,他们家的方向啊。 “吃饭。” 吃饭?默笙连走带跑地赶着他过快的脚步。“……我们回去吃好不好?先去超市买菜,现在还不晚。” 她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?又是为了谁? 以琛一涩,声音猛地低了十度。“不用。” 不用就不用,可是……能不能不要走这么快。 “以琛,慢点。”默笙微微气喘地说,手很自然地拉住他的衣袖,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是多么的亲密。 以琛却是心突的一跳,一低头,就看见她白皙的手指扣在他铁灰色的西装袖子上。 没有说什么,放慢了脚步。 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小巷子,走进一个很普通的小饭馆。默笙好奇地打量着小店的四周,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不过话说回来,往往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出现美味,以琛会老远的带她来,肯定是不错的。 老板热情地迎上来招呼:“何先生,好久没来了。” 默笙惊讶极了,他居然是一口Y市方言。 “最近比较忙。”以琛也用方言回。 老板好奇看着默笙,“何先生,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?第一次见你带女朋友来,很漂亮哦。” 以琛笑笑:“哪里。这是我太太。” “太太?何先生结婚了?” 老板叫起来,惊叹了两声,转而对默笙说,“何太太你真好福气,嫁到何先生这样的人。何太太是哪里人?” “我也是Y市的。”默笙听得懂,却不会说方言,因为母亲是外地人的缘故,家里一直说的是普通话。 老板一边聊着闲话一边把菜单子拿出来。以琛示意默笙点菜,默笙接过翻了翻,发现这家店的招牌菜都和笋有关,笋片滑鸡,鲜笋肉丝,鲜笋炒酸菜……这倒也不奇怪,Y市本来就盛产笋,现在又是当令。 她很爱吃笋,不过……还是别点了。 一会儿点好菜把单子递给老板,老板看了看,居然责怪地说:“何太太,你也是Y市人,怎么不吃笋?” 不吃笋很奇怪吗?以琛就不吃啊,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老说笋有一股怪味道,她怎么骗也不肯吃一口的。 “……何先生每次来都点的。” 菜一道道地端上来,以琛的筷子始终没有碰过笋。 默笙涩涩地说:“怎么不吃呢?老板说……”突然说不下去了。 他每次来都点,为什么呢? 以琛沉默,久久开口,寥寥的四个字。“盛情难却。” 她恰好一片笋在嘴里,却再也尝不出那股鲜甜,咽下去,像以琛说的,有股怪味道。 眼角看到那老板正操着一口Y市普通话热情地招呼着刚上门的客人,大声地吹着店里的招牌菜有多好吃多好吃。 真的。 盛情难却。 “你不回去吗?”从小饭馆出来,拿着以琛给她的钥匙,默笙迟疑地问。 “我去事务所,还有些事要处理。”以琛淡淡地说。 “哦。”钥匙紧紧地攥在手里。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 以琛看着她,眼中闪着奇异的光。“你要等我?” “……嗯。”默笙点头,又讷讷地解释原因,“你的钥匙在我这。” “事务所里有备用的,你不用等我。”他收回在她身上的眸光,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,语气更淡了,甚至带了点自嘲。“我也不习惯让人等。” 从来回去,都是一室冷清。 又是十一点。 以琛开了门,手指习惯性地摸向墙上的开关,却在快要按下去的时候停住。 灯亮着。 他放下手,环视一下屋内,电视机开着,人却不见影子。 走过去关电视机,经过沙发时眼角瞥到上面蜷缩睡着的人,蓦地止步。 以琛瞪着那张熟睡的脸,真想把她摇醒骂一顿。 这么冷的天就睡在沙发上,她有没有脑子? 明明又气又恼,却只能弯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。 软软的身躯填满他空虚的怀抱,温暖的气息轻悄地呼吸在他冰冷的西装上。 这些年,从来不敢幻想有这么一天,她又是这样触手可及,一伸手,一低头,默笙就完全属于他。 微微垂下头,脸颊摩擦她柔软的脸颊,在外面睡了那么久,居然还是暖暖的。 怀里的默笙突然不适地动了动,躲开他的触碰,以琛屏住呼吸,她醒了? 而她却是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,头往他怀里埋了埋,更深地睡去,浑然不知有人因为她小小的动静而心潮起伏。 她……唉,以琛暗暗叹息,那越来越柔软的心情再也控制不住了。 手肘推开卧室的门,把她放在床上,她在睡衣外面加了件开襟毛衣,以琛犹豫了一下,还是动手帮她脱掉,扣子一个一个解开,呼吸竟渐渐有点乱了。 轻轻地托起她,把外衣从手臂中褪下,隔着睡衣,那背上柔软肌肤的触感也让他心跳快得不能自抑。 扯过被子来帮她盖好,以琛迅速地起身走开。 再呆下去,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用某种方法吵醒她。 在外面的卫生间清洗一下,以琛走向客房。经过主卧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,突然想起什么,推开房门向床上看去。 果然! 被子只有一半在她身上,另一半拖在地上,一只脚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。 短短十几分钟,就能睡成这样,看来以前她说自己睡相只是“有点差”真是太含蓄了。 知道她睡相差,是唯一一起度过的那个冬天,默笙连连感冒,两个月里竟然感冒了五次。问她原因,开始怎么都不肯说,后来才很不好意思地开口:“我晚上睡觉睡相有点差,只是有点差哦,老是踢被子。在家里爸爸回来得晚,还能顺便帮我盖盖被子,这里就没人啦,老是睡到半夜捞被子,所以感冒也不能怪我。”说到后来,已经是一副感冒有理、与我无关的样子。 现在看来,她的睡相岂止是有点差。 以琛捞起半拖在床下的被子,帮她重新盖好。可刚一离手,她竟然一个翻身,被子又掉到床的另一边去了。 什么睡癖! 以琛伸手拉过被子,再一次把她盖得严严实实,有些冒火的眼光盯着睡得一派安然的默笙。 她敢再踢一次试试,他一点也不介意彻夜纠正她的“睡姿”。 可惜接下来,默笙一直睡得乖乖的,动都不动一下,最后还怕冷似的往被子里缩了缩。 这种时候,即使是睡着的默笙也知道要识时务的。 什么时候了?白天还是晚上?她怎么会睡在床上? 从被窝里坐起来,脑子还不太清醒。默笙睡眼朦胧地下床,却到处找不到拖鞋。 咦,到哪里去了? 以琛从厨房出来,看到默笙穿着睡衣在客厅里一蹦一跳的,不由蹙眉。“你干什么?” “我的拖鞋……”看到了,在沙发那儿,再跳一下,达阵成功。 穿好拖鞋抬头,就看到以琛用不赞同的目光瞪着她。 “呃,我找拖鞋……”没来由的就心虚。 “去换上衣服。”他硬邦邦的扔下几个字转身。 低头一看自己一身睡衣,默笙脸一红。差点忘了,这个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…… 换好衣服出来,以琛已经在吃早饭。默笙迟疑了一下,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,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,和以琛一起吃早餐…… 见她迟迟不动手,以琛抬眸。“吃不惯中式早餐?” “啊?不是。”从发呆中回神,快快地低头喝了一口。咦,居然很不错。 “以琛……” 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,以琛眼也不抬,平淡的口气。“附近买的。” “……味道很好。” “还可以。”以琛心不在焉地回一句。 没话说了。默笙闷头喝粥,眼角瞥到一旁茶几上整理好的文件。 “今天也要去事务所吗?” “嗯。” “很忙?” “还好。”事实上快忙疯了,而他会这么忙,完全是因为前些日子某人害他发神经。 “哦。” 低下去的语调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,看她喝粥,发丝都快垂进粥里了。 他们,似乎是新婚。 “你英文怎么样?”别开眼,以琛似乎漫不经心地问起。 英文?怎么突然问起这个。 “还可以啊,不过……四级还没有过。”去美国前第一次考四级,光荣的成绩——五十九。 好意思提。 “和我一起去。”以琛说。 “呃?”默笙抬头惊讶的看着他。“去哪里?” “事务所,帮我翻译资料。” 译不出来。 默笙瞪着纸上的英文,没天理,国外那么多年白待了。 问以琛?抬头看看,他好像很忙,不好打扰吧。 安静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,以琛右手翻着文件,左手接起。 “喂……我在事务所……不了,我今天恰好有事……” 那边又说了什么,以琛笑起来,“老周,什么时候你也做起媒人来?” 那边老周也是一肚子苦水。“还不是家里那位逼的,上次她来法院正好看到你,就一心想把外甥女介绍给你。我家老太婆别的嗜好没有,就喜欢做媒。不过说真的,小何,不是我帮自家人说话,我家老太婆的外甥女真的不错,学识相貌人品绝不亚于你,你要不要考虑一下?” 以琛笑笑。“老周,难道你要我搞婚外情不成?” “什么婚外情?”老周慢半拍地反应过来,“你说你结婚了?”叫出来后立刻又自己反驳,“别开玩笑了,任何人都有可能结婚了,就你何以琛不可能。” 什么话,以琛失笑。 挂了电话,以琛看向正在一旁埋头苦干的默笙。 又咬笔头。 屡教不改的坏习惯! 以前做不出微积分就是这样,咬了一会就把作业推给他,讨好地看着他,“以琛……” 可怜他一个读法律的,微积分学得比理工科的人还好。 “以琛……”默笙实在译不出来了,抬头求助。 唉! 走到她身边,很习惯地把她手中的东西拿过来。“哪里?” “这里,这个怎么翻译?” mobiliapersonamsequuntur。 动产随人。 很专业的名词,拉丁语,她不会是正常的。 他的气息很近,萦绕在她鼻间。默笙突然就想起以前一起上自习,以琛总是很一本正经地说:“默笙,不要坐我旁边。” “为什么啊?”就是跟他来上自习的啊。 “会打扰到我。” 有点难过,不过立刻举手发誓。“我保证不和你说话不出去买零食不动来动去……” 结果没等她说完,以琛就一脸挫败地说:“你再安静也会打扰我!” 什么嘛!当时气得她拿了书就气呼呼地跑了。 不过,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…… 因为他也什么都没做,只是站在她身后,俯着身,清爽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,发丝轻轻摩擦在他的外套上,她的一抬头,就可能碰上他的下巴。 脸莫名其妙地微微烫起来,他很打扰她…… 然后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干什么前,她已经猛地站起跳开,头顶毫不留情的撞上某人的下巴。 “你干什么?”以琛抚着撞痛的下巴,被她吓了一跳。 “呃、我……”她哪能说,脸越烧越红,“……我、我想去吃饭。” 说完就懊恼,什么借口啊,现在才……瞥了眼墙壁上的钟,十点半还不到。 “现在?”以琛果然蹙眉。 “嗯,是啊,早上没吃饱。”硬着头皮说到底了。 瞥一眼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工作,再看眼前“饿”得神情有点怪异的默笙,以琛投降了。 早就知道,带她来事务所绝对是个错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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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漫的《何以笙箫默》征服了千万粉丝,见证了她们的青春成长,成就了无数少女的校园王子梦。这个冬季,暮然回首,与之再次相遇,《何以》以更加温馨的面貌出现。近万字的番外、4张精美明信片、浪漫唯美的随书海报是对读者7年来的真心回馈,当然,小宝宝河照是乌龟漫送给大家最大的惊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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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记得与他们初遇在人群熙攘的超市,就像在后记里写的那样,忽然就冒出那样一种感触攫住了我。也许早一步,晚一步,他们不是他们,我不是我,谁知道呢,缘分总是那么玄之又玄。我还记得那是大三的暑假,我在我的老台式机上,一遍遍的写着他们的重逢,写了十几遍,终于我满意了,他们也满意了。我还记得我在学校的机房排队,等不及了,就拿出白纸先把情节记下来,生怕灵感转瞬即逝。我还记得上课的时候他们也不安分,不断地在我脑袋里自行演绎着,让我不得不当个不专心的学生,一遍遍在笔记本上写着他们的名字,才能得到抒发后的平静。一时间有些恍然。好像是眨眼间,却已经很远了。时间真是世间最残酷又最美好的东西。从写这篇文开始,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七年,已经和以琛和默笙分开的时间一样漫长了。嗨,以琛默笙,又见面了。

作者简介

顾漫 她说 这世上必有一个人,会和她不离不弃宠辱与共,如果现在还没有,那是她没有找到,不够幸运,而不是他不存在…… 她说 她喜欢晒太阳,喜欢到处乱爬,喜欢悠闲度日,喜欢一切让人温暖感动的东西…… 她说 她的愿望很伟大,要天下太平

好句节选

——只要不去想,肤浅的快乐其实很容易。——你也知道痛吗,痛是午夜梦回后抓不住她轻颦浅笑的巨大空洞。——赵默笙,我是疯了才会让你这样践踏。——给我一个理由,告诉我,你爱我。——从现在开始,就算我们一辈子相互折磨我都不会放过你。——他们给我十年,我要默笙一辈子。我屈从于现实的温暖。——承认吧,何以琛,你嫉妒得发狂。——向来缘浅,奈何情深。——默笙,我很清醒,清醒地看着自己,沉沦。——而这七年,他又多少次数到九百九十九? 不是没想过放弃,只是始终没办法数到一千。——如果那里天气晴朗,那你就留在那里。如果那里风雨凄凉,那你就赶快回来。——我从来没有招惹你,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?既然招惹了,为什么半途而废?——昔日的甜蜜已遥不可及,现实的悲哀却寸步不离。——经过那么多年,我还是输给了你,一败涂地。——既然我找不到你,只好站在显眼的地方让你找到了。——你转身的一瞬,我萧条的一生。——都市夜晚的五光十色斑驳地映在他身上,愈加显得他一身寂寥。“你以后会明白,如果世界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,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。”他说,“我不愿意将就。” ——那时候的我还不明白,有一种平静,叫做死水微澜。——平静是因为已经有所决定。决定了要等下去。——有些人的伤口是在时间中慢慢痊愈,如我。有些人的伤口是在时间中慢慢溃烂,如他。原来这些年,他痊愈的只是外表,有一种伤,它深入骨髓,在人看不见的地方肆虐。——我却忽然觉得长长的时间好像只是我回头的一瞬。沧海桑田。变的只是我渐老的心,变的只是以琛越来越坚硬的外壳。而她好像一点没变。只在彼端无忧无虑地笑。——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这不知名的花。一人花开,一人花落。这些年从头到尾,无人问询。——你是我的sunshine,是我想拒绝也拒绝不了的阳光。——追求梦想是每个人的权利,但是这跟证明真爱与否并没有关系。如果要用时间证明爱,那要浪费多少时 间。——何照阳光照耀My sunshine (7周年纪念版 番外)[3] ——这是一个和多年前一样阳光很好的午后,林荫大道上漂浮着草木清香,格子路上映着一家三口长长短短 的身影......这样好的天气,适合出门,适合偷拍,适合与你,携手同行。(7周年纪念版 番外)——既然琴瑟起,何以笙箫默。——我考虑过了,如果三年后你注定是我女朋友,我何不提早行使我的权利。——何同学,光自己念好书是不够的,家庭教育也很重要。堂堂法学院大才子的女朋友居然是法盲,我们走 出去也很没面子啊。——默笙目瞪口呆,现在的律师都是这么草菅人命的吗?——大概因为我等不过他。他可以在几乎没有希望的情况下一年又一年地等下去,我却不能。——你为什么不回来?我都准备好背弃一切了,为什么你还不肯回来?——不是早就知道了吗,这天下之大,竟没有一个没有以琛的地方。读后感:书名:《何以笙箫默》顾漫成名作,这本书据说是近来再版的。我也是无意中在新浪微博上看到的只言片语。文字这东西,着实很奇妙。只要你活得有所思,便会对某些排列的文字深有感触。此时此刻,我在想,这本书到底什么地方打动了我。或许,最动人的就是那藏匿在文中的精简段落。不多,八字而已。(向来缘浅,奈何情深。)读完全文后我发现,最动心的那句话却不止于此。那不仅仅是单纯的文字了,更是一种生命的体悟,借由文字流淌出来。缓缓的,悄无声息的侵入你的心底。我粗浅的认为,雕饰的段落,有三个。足以称得上富含小哲理。段落之一,向来缘浅,奈何情深。段落之二,如果这世界上出现了这样一个人,那么其他的人只能是将就。段落之三,一人花开,一人花落,这些年从头到尾,无人问询。涩涩的苦意泛来,心生悲凉。还好,故事的结局足以告慰我不喜悲剧的心情。七年,这个俏皮的数字似乎有意无意挑逗着人生。誰能想象,一个转身,便是七年。早已是物是人非,噬心的痛楚吞没了坚毅的心智。还好,温存着仅有的视若珍宝的记忆,倒也坦然自若了。我们的生活节奏愈来愈快,在习惯快节奏的生活后。开始觉得慢节奏的韵律是如此令人舒服惬意。这种感觉,无法言喻。读这书时,便发觉,节奏把握很好。只是我过于贪读,似乎有些囫囵吞枣般下咽。现在回想,却只能抓住好笑的场景了。我想,在阅读的时候脑内演绝对很有必要。这就是读书带来的诸多好处了。想象力丰富的人,多半也是因为这种能力很强。自顾自的揣测中。《何以笙箫默》,虽然女主被作者刻画的过于单纯,有丝傻气。男主太过于优秀,完美。但不影响情节的排布与其他细节的描写。现实中却不乏真有这样的人的影子存在。人,多多少少会有些瑕疵。太完美就不真实了。重要的是自己与旁人如何去看待。最重要的一点,骗人不要紧,关键是能不能骗一辈子了。何为一辈子,差一年,一个月,一天,一时,一秒都算不得一辈子。(《霸王别姬》中的程蝶衣对段小楼讲过。)也祝何以琛能够瞒得了赵默笙一辈子。好了,所想的也就这么多。闲来无事,读读小书,写写文字,雅士大抵如此。其它烦心的事,全都交由日记去消化吧。日记胃不大好?那就弃文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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